盛夏的时候,唯一想做的事是躲在帘幕后面偷窥,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席卷着繁冗的喧嚣,正一步步走向假想的辉煌和现实的空旷。理想和疲倦相互摩擦,不懂如 何中庸调和,或许每个人都是欲望的宿主,在安逸的日子里祈求忙碌,待真正朝九晚五的时候又希望沉淀下来。花了一夜的时间做出的决定,然后在第二天马上实 施,似乎时间和空间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自己便是御风而来的异族,手握重兵,身披盔甲,谈笑间可扭转乾坤。我是一个幻想家,固执地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情 莫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如果努力的话。

好罢,停止你的幻想,我们来发泄一下罢。题目是借别人的,抱歉我几乎从不自己想名字。

你终于还是跳脱出来了。你在一条充满荆棘的小路上行走了多时,你忘记了看沿途的风景而只是一心一意追逐着向前,却在早已冲破结界窥见幻影之后 还全然不知,你相信终点还远未抵达,可是时间的大门已经向你关闭,你站在原地兴叹,因为路已经消失,你怎么退后。你被冠以无数的标签,你做的每件事情都会 被解释成命定的结局,你有一种被束缚的压迫感,你拼命想要摆脱,反而越被误解。你大概是累了,否则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倔强非要得到一个结果,你明白了罢, 其实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你所期望的,偏偏得不到。

十几岁的时候,你想要有着高大屋顶图书馆和浅绿色草坪的大学,你希望将来毕业了也能去撒哈拉和冰岛巡游世界。你告诉我那只是你了无牵挂的梦 想,若有一个你爱也爱着你的人喊你停下,你便立刻优雅地回过头冲她微笑,从此不再漂泊。你会穿着黑色的风衣,像游戏里的牧师,吟唱着各种赞美祈祷,保护着 她的生死。你想象着身为食死徒跪在小天狼星的卧室,读着她十几年前写的那封信,泪水从你鹰钩鼻的鼻尖流淌下来,信的第二页只有几句话:爱你的莉莉。你想坐 在转播间里和同事举行三味聊斋,你想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用快门记录下点点滴滴,你想去德国瑞士喝啤酒然后倒在草地上大睡一觉。你似乎已经习惯把目光抛向未 来,而从不去打量现在,因为现在,永远是五味杂陈难以揣测的。而过去呢,人们乐于回忆逝去的青春是因为没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你的那些飞扬的昨日,也随着 枫叶的飘落而打下了深深的戳,可是只能深埋在心底,你又能寄给谁?你的生活依将继续,那些没有激情平淡如水的时光,从来不曾离开,也从不被掌控。

从那个夏天到这个夏天,你走过了多少地方,看过多少风景,却从未迷失方向。你会感到欣慰,并且不那么愧疚,因为即使不能遂人意,但依旧是为之 努力过的,你应该好好祭奠这应有的时光,并且仍旧依凭内心的指引坚定地走下去。这一年,你慢慢踏上自己曾经梦想过的道路,步履蹒跚,却逐渐拨云见日。你喜 欢卡帕和布勒松,你喜欢Jeff Ascough,你喜欢Adam Pretty,你希望将来可以像他们一样拍摄战争、苦难、瘟疫、海啸,也一样能拍婚礼、聚会、运动、欢笑,还有旧时光。请你不要忘记他们,不过,请一定做 你自己。因为只有你,才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你也会看着狮城舌战上当初的那四个翩翩少年出神,你会不时打开熟悉的文件夹直接跳到想要的情节对着水乡凝视,你 已经很久不提你的复旦和乌镇了,但你并没有淡忘,而是把它们放在了心底。有些事不去想她,也不想看她,并不是因为对她的感情变得淡了。慢慢你发现,生活中 并不是只有这些是最重要的,可是也偏偏只有这些,才能慰藉你那颗驿动的心。

知道朋友对你意味着什么吗?其实你知道,可是你从来不说,所以叫人觉得你没有放在心上。你一直珍藏着蚂蚁的乌镇和臭鱼的巴乔海报从不因为粗心 就把它们弃之不顾,你的阅读器里也在himhim对你的评价后头打上了星号以免寻不见,你还总是喜欢偷窥国安处奥特曼他们的动向,或者是看见然后同学上线 就兴奋不已。呵呵,你从来没有表达过,不仅如此,你习惯了顺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而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其实你并不需要担心,你的朋友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坏毛病就 跟你说拜拜,你应该记住,他们是世界上最能忍受你的人,即使天各一方。

别哭。你懂吗?即使天各一方。你可能以后都无法见到这些人,你得开始学会没有他们独自忍受孤独和无助,你要尝试着适应那种工作到像狗一样喘气然后回家面对漆黑房间的生活。不过你不需要被担心,因为你有着强大的内心,可以化解一切。

你说你要回去照顾你独一无二的玫瑰花,你说路太远所以没办法带走这副躯壳,你说不用伤心天上有五亿个铃铛在微笑呢。可是你小脚趾上的灯始终没有亮。

再见,零落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