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很难用言语来概括这一切,所有的片段都散落着,没有交集。我试图从头开始,而不是中间或者其他细节。但我所知的只是结局。这看起来很奇怪,即便我们假设结局的存在是以开端为条件的。也许是我无法回忆起开端了,而这一缺失使得我的存在性出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是我自己没有开端的结局,因而不可能存在。

我对着镜子,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头上梳理我的头发。涂黑我的睫毛,它们所环绕的眼睛能够看到那么多东西,却无法认出我自己。抹上红色的唇膏,就像我的祖母所做的那样。这是我在微笑吗?看起来不对劲,这不会是我的笑容。我在镜中的影子是一个陌生人。

这个鸿沟使我存在的逻辑变得近乎荒谬。我厌恶镜子。

我一直在疑惑过去是否像现在的样子,但是我记不起来。我所有的回忆只是一连串毫无情感的场景的堆砌,就像是一堆岁月久远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的内容是一场诉讼,其中的被告微笑着,却由于缺乏足够证据而无法获释。法庭命令继续扣押被告,直到有新的证据提出,或者有两三个好心人愿意缴款提出保释。

……但是这并不容易,如果你被困在虚无之中,也没有人准备来查看你的卷宗。无穷无尽的卷宗堆在那里,你只要看到它们就失去了深究的勇气。

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得承认我曾经试图穿进一件比我的身材小三号的套装。起初我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来减掉身上的赘肉,尽量地收紧胸衣以致于几乎无法呼吸。有一阵子我看起来像要成功了,尤其是当我把自己扭曲得足够厉害的时候。然而,最终我无法再承受用各种办法来压缩我自己,于是我的胸衣在某个人的脸上爆炸了,我自己则随着一声巨响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银河之中。
我用了很长时间来清理这次悲惨的失败,所有剩下的东西最好都扫到地毯底下。即使在今天,经过了那么多年之后,仍然可能从某个黑屋子的角落里找到可厌的残余物,它们散发着臭味,最好是被忽略掉。 - 但是我并不为此感到恼怒。

在几次这样的清理和神经崩溃之后我意识到,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必须采取措施来防止这样的错误再次出现。正如标语上所写的,“我的城市应该比现在更清洁!”而我知道,最重要的是,它必须保持清洁。


城市


我将会乐意承认,我在清洁这件事上走得有点极端,因为最后我意识到,我生活在如此清洁的世界里,以致于这里没有了任何原住民,即使是城市的荣誉市民也不得不离开了,并且最终我自己也无法再要求返回。但总体上这是件好事。城市的游乐场现在免费了,我可以自在地玩过山车。没有人流会挡着我,没有讨厌的售票员会质疑我的个头能否达到坐过山车的最低标准,也没有人会吐你一身。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几周的时间我都在城市里独自生活,享受着我阁楼上的宁静时光。在意识到没有任何人会听他的喧闹之后,住在中间楼层的白痴终于和他的重低音音响一块滚蛋了。最后那些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我的神经的轰鸣也停止了。没有了在我的楼梯匆匆上下的皮鞋吱呀声,没有了在房子前面吵得我睡不着觉的风钻声,也没有了挡在我的窗前使我无法看到银河的光污染。我的门铃静了下来。这里是如此安静,你只能听到屋子里需要大修的管道里持续不断的水声。








闯入


但在某个时刻这个城市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废弃的社区吸引了那些形迹可疑的游民,他们躲在暗处,掠夺一切能够搬动的东西。一开始这并没有打扰到我。他们知道我这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因此极少来这个区域,即使偶尔出现也趁着夜色匆匆回到他们的驻地。

然而,有一个夜晚,他们进入了我的房子。我对他们的潜入毫无觉察,因为门锁丝毫无损,窗户也一切正常。我被这毫无声息的入室盗窃所震惊,但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尽管我竭尽全力想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仍然闯进了楼下,破坏了电缆和管道,撬开了墙里的石头,劫掠着每一个角落,毁坏了每一幅画,每一件工艺品,以及他们视线所及的任何美好的东西。在他们将要闯入顶楼的时候,我凭着最后一点理智躲进了我的阁楼,用生平积累的所有东西堵住门,等待着。我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我肯定是睡着了。等我睁开双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我发现自己的房间似乎安然无恙,只有我昨晚用来堵门的东西乱成一团。忽然我的心里生出一个荒唐的希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肯定是这样的,我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房子看起来完全是个被遗弃的战场。所有的东西都被推倒和砸坏,就好象有人释放了一只餮魔,甚至连墙也被涂抹得面目全非。这绝对不是梦!那些恶魔留下的混乱简直令人发指。

我恍惚地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开始狂怒地哭喊——忽然间我想到,我在上一次坐过山车的时候钥匙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痛苦地意识到必须加强我的安全措施。


防范


由于自己的过错,我暴露在危险中。如果我看住自己的钥匙,这一切原本不会发生。我对自己愤怒不已。如果我睁大眼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曾经看见那些恶魔四处搜寻劫掠,但我固执地以为处于这个城市的中心位置,我是安全的,于是我没有任何防范。路易十四说“朕即国家”,然后民众就攻陷了巴士底狱。也许这个对比极为荒谬,因为我是这里唯一和自愿的囚徒,那些恶魔也不是来解救我的。更进一步看,攻陷巴士底狱是一个英雄壮举,而这次袭击却没有任何英勇的成分,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我自己的疏忽。不过现在我已经完全体会到外人入侵的危险。在顾影自怜了一阵之后,我开始武装自己。我装上了安全锁,换上了防弹玻璃,建起了围墙,连上了新的警报系统,为了防止万一,我还埋下了地雷。现在我只需要锁上门,把钥匙藏起来。
大部分时间这里都很平静,我对此感到满意。我很少出门,除非万不得已,一旦出去也绝对会穿上防弹衣。



崩塌


与此同时我强迫自己着手恢复房子里的基本秩序。我每天都在各种损毁的器物中磕磕绊绊,而自那个夜晚之后,房子没有哪个角落能够幸免于难。只要我稍不当心,或者由于太累而不注意,就会不断地摔倒,因此经常受伤,有几次还伤得很重。于是我不得不考虑处理这片废墟,但是这时我已经在清理墙壁的污迹上遭受了失败。这些污迹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而我根本无法移开视线。无论我试图低头看着地面或者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到其他地方,这些墙壁似乎都在注视着我,而不是我在看着它们,这种感觉让我恶心。

我使出全身力气对墙壁又洗又刷,却无济于事。我也曾一遍又一遍重新粉刷墙壁,但下面的污迹总是会显现出来。如果我再这么做下去,墙壁可能最终就要崩塌了。一天我剥去了墙纸,却发现污迹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了墙体的砖石之中。在一阵狂怒之后我终于放弃了努力,试着尽量不去想它。但这时又有了新的麻烦。房间的管道和接口损毁得比看上去更为严重,有些部分已经完全无法使用或翻修了。从墙壁里撬下来的石头堆得到处都是,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进行挑选,它们的数量简直足以建造一栋新房子的基础了。审视着这栋房子的状况,我越来越觉得无法再这样居住下去。看到在这座该死的荒芜之城里已经不再有足够的工匠,最后甚至一个也没有,而我也在逐渐失去装修方面的技艺,我开始严肃地考虑用拆迁铁球对这栋已经摇摇欲坠的垃圾撞上一两下,把它彻底夷为平地。最后仅仅是一种模糊的骄傲阻止了我采取这种极端举动。


游客


直至冬天来临,我不屈不挠的重建工作仍然在进行中。每天我都用不同的墙纸来装裱仅存的墙壁,但结果只是发现它们扭曲了房子原来的风格,于是又不得不重新撕掉。我对这些污迹几乎毫无办法。狂怒之下,我用像塔一样高的搁架来遮挡墙上的污迹,搁架里摆满了我的各种收藏品。尽管在上次的事件发生后我最好待在家里,但这项工作却迫使我出门。我小心地
穿行在城市里,寻找可用的建筑材料,用以修理房子和填充室内空间,使它看起来稍有生气,至少在表面上如此。有时候久违的太阳会从冬天的雾霭中露面,使整个城市沐浴在柔软的光线之中,并且温柔地照耀着房子的墙壁。如果阳光照耀的时间足够长,屋里甚至会变得暖和,这样我也就不用太频繁地出去寻找柴火用于夜里御寒。

但最重要的是,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冬天似乎给整个城市覆盖了一层绝缘泡沫,吸走了外面传来的任何声音。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厚厚的积雪下面屋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时不时有地雷炸响,似乎仍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试图接近屋子。每次爆炸我都会吓一大跳,但又马上平静下来。在几次这样的恐慌之后,我精疲力竭地倒回床上,在迷梦中脱身逃到遥远的银河。

但正像在许多废弃的区域发生过的那样,新的麻烦又出现了。游客,我管他们叫“橡皮脖子”,来到了这个城市,满足他们对于异域体验的好奇心。忽然之间你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群群的业余狗仔队,整个城市都是闪光灯的辉光。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犯癫痫病。但这时我决定保持冷静。有一天某些游客突发奇想地想游览一下街边小巷并发现了我的房子,于是这里也成为了他们猎奇的一个目标。对于任何一个接近我房子的游客,基本的过程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先是对房子别致的设计大为兴奋,拍了无数的照片,但逐渐走近之后,他们看到了房子破败的结构,于是迅速对它失去了兴趣。“老天,这都是什么玩意”,他们中的一些人远远地抱怨。很快在这个封闭的腹地就谣言四起,传说着关于这栋房子及其主人各种不着边际的故事。没有人会再来这里第二次,如果谁不巧闯进来,就会像见了鬼似的跑开。这对我倒无所谓,在他们离开时,我会加上一句——“出去的时候可别让门碰着了啊。”


淡然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然后是一月月,再然后就是一年年……

我已经习惯了寂静的生活,只有偶尔才会想到房子的状况及其挽救措施。墙面正在一点点地崩塌,墙体的裂缝越来越多,我意识到这个该死的破陋小屋彻底倒塌只是时间问题,根本用不着拆迁铁球的撞击。有一天这栋房子会把我结结实实地埋在瓦砾之下的,我清楚这一点,但并不想采取什么措施。我无法在断绝与一栋房子的关系之前躲到另一栋房子里,或者在马路上露宿。相反,我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我真正可以做的事情上。

我油漆房子。我给自己能够着的一切东西涂上颜料,于是很快有了自己的“崩塌中的童话别墅”。我把房子里的所有抽屉都搬走,把里面装的东西——儿童绘本和小锡兵——随意地摆在开放的搁架上,就像是宣布结束战争,把他们从战俘营里解救出来。然而这些小锡兵最多只是朝着外面的广阔世界看一看,似乎不敢确定在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没有人敢离开自己的位置。我想,或许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或许他们怀疑有什么不对劲,所以还是坚守岗位准备作战。无论是出于哪种情况,我想最好还是不要刨根问底。所以我就让他们待在那里,时不时地给他们带来一点新东西,让他们感觉好一些。慢慢地一些新的流浪者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无家可归的独腿老兵,已经变得不合时宜的骑士和少女;被社会所遗弃,可随意替换的“现代性”的难民。他们一起待在那里。我尽可能地照顾他们,有时带他们出去玩,以保护他们存在的权利。但我自己却仍然独自待在那里,只是对能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意义而感到满意。

我的房子还在不断地崩塌,但与此同时它也变得越来越艳丽,看起来完全脱离了环境。渐渐地又有了新的游客,人数不像以前那么多,并且来自更遥远的地方,在他们那里关于这座城市还基本一无所知,所以他们很快就被这栋房子不寻常的特色所吸引。

当然,在这里游览的体验肯定没法和泰姬陵、马丘比丘、吉萨金字塔或者现代的哈利法塔相提并论,这些地方的游历会让你终身难忘,但至少这栋房子有一些新的东西去让你发掘,从而保持了它的更魅力。一开始这些游客为我的房子丰富而多彩的特色所激动。“你不可能不被它打动”,你能听到有人这么说。但紧接着附近新的度假区开张了——最近这些度假区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而且都给自己取了类似“麦*劳”这样的名字。于是这个城市新一批的游览浪潮结束了。无论我画得多多,画得多好,最后即使是最忠诚的游客也觉得应该跟上时代,于是搬到了旁边的度假区,那里的食物就像其他快餐连锁店一样单调,但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侵蚀


这些度假区的生意很好,实际上是非常好,以至于它们的数量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地膨胀。那些城市现在都人满为患,急需更大的空间来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于是我被废弃的家乡在很长时间里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最终“时代精神”再也不能容忍它了。他们不顾我的激烈抗议把我从办公室赶了出来,一点点地把我的家乡变得更新,更“好”,更主流。但我决不放弃,于是我继续着我的绘画。
随着属于我过去生活的一块块基石被砸碎,让位于越来越多的快餐殿堂,我依然在和抽屉做斗争。这些城市合成了一个大都市,就像个怪兽一样吞噬着我的家乡,迅速地把它变成一个光晕刺眼的霓虹地狱,一点点地吞没了我窗前的星光。越来越多的人群涌入这个地狱,直到这个我长大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我熟悉的东西。
我想在这些该死的食物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们把这种千篇一律的食品划分成两个灰色区域,分别用来和“星*克”和“麦*劳”竞争。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中的马蒂(Marty McFly),但很不幸地落到了《僵尸之地(Zombieland)》的情节里:
“嗷!”僵尸吼道,而马蒂回答,“我绝不是个胆小鬼”,然后连按两下按键。问题在于,这已经是未来而马蒂无法接受它。但是当他试图改变未来的时候,僵尸已经控制了他的时光车:“前往八十年代!”——于是片刻之后时光车成为了唯一过时的东西。与此同时他们数次告诉我,我的房子已经不符合城市的风格,试图强迫我与其他建筑的风格保持一致。但这次我埋下的地雷终于发挥了作用,于是他们没敢再来烦我。


遇见


城市变得越来越吵,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喧嚣中。随着城市变得喧闹,我只有躲回自己的房子。这里是唯一没有改变的地方,而且有点讽刺的是,它反而比以前更安静了。只有夜间地雷的爆炸声不时地把我从遥远的银河突然拖回现实。显然,这开始让我烦躁。心脏不时骤停的感觉对于睡眠绝对没有帮助。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在考虑冒着再次受到袭击的危险自己把所有的地雷都撤掉,就像任凭我的童话别墅不断崩塌一样。无论如何,这些迟早都会发生的,撤除地雷只是加速这一过程而已。但再一次地,我的骄傲废止了这项计划。有人认为骄傲是一种坏习惯,但我觉得这只是个尺度问题。

我所骄傲的一个事实是,我的色彩从未失去,即使是有一阵子黑色成为了我的“色彩”。即便恶魔从未放弃偷走它们,最终色彩仍然保留了下来。这些色彩帮助我远离灰色地带,而它们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只要你掌握好适当的尺度。只有当我过度地使用它们,它们才会出现问题,而我也悲哀地意识到,即使是世界上所有的颜料工厂加在一起,也不足以同灰色地带抗衡。因为这些颜料工厂会被分化,而霓虹地狱会尽可能地迷惑人们的双眼。想到这些,我
会把颜料扔进垃圾桶,但一会之后又把它们捡回来,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因此,在我取消撤除地雷的计划后,房子变得比以前更安全了,尽管它本身在自然老化。房顶的吱呀声比以前更响了,而我已经想象到了它坍塌的情景——但是没有人可以闯进房子,只是房顶可能埋葬我。

而这几乎发生,直到某天一个陌生人在中间的楼层住下。

深夜里我被楼下的声响吵醒。我紧张地蹑手蹑脚地穿过阁楼,斜视着暗处,就好象在搜寻一封能够解释这一谜题的遗失的信件。但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我既没有作梦也没有产生幻觉。我开始恐慌。我用颤抖的手摸索了一件可以用于自卫的东西,因为我不敢开灯。然后我潜行到楼梯,仔细地倾听。我没有听错。

有一个重低音音响在安静但持续地播放音乐。当我大着胆子走得越近,它就越响。最后我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可以立即打开门看看谁在后面,接受各种糟糕的意外,也可以悄悄回到阁楼,堵上门,不去想将会发生什么,或者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如果我能够抵挡足够长的时间。我对各种可能性考虑得越多,心里就越害怕。我的手碰到了门把,门吱呀一声开了,我陷入了未知世界。

我立刻拿出我的武器自卫,然后马上意识到我的愚蠢——这是一本《外来语词典》。我打算用它做什么?用词汇攻击这个陌生人直到他理屈词穷而逃跑?多棒的主意!于是,我把它扔到地上,在找到一个用来自卫的词语之前,等着被击倒。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吃惊。


开端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这个陌生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显然,他有着很好的手艺。我越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就越吃惊。和我原来担心的正相反,这个人并没有损害我的房子,我看到了修缮到一半的墙,上面是新鲜的涂料。墙上仍然隐约有着原来的污迹,但比我试图抹掉涂鸦的时候已经好多了。就连窗户也比以前干净了一点,因此有更多的光线照进来。于是我们达成
了协议,他可以住在这里。我给了他一片遮风避雨的屋顶,而他则保证它不会塌下来。此外他在音乐上的品味也比以前的房客好得多。从前那可厌的轰鸣变成了流畅而有节奏的韵律,它似乎使我也平静了下来。

有时我们会关上灯,堵上窗户以隔绝外面霓虹地狱的干扰。有时我抬头看着屋顶,会发现整个银河的绚烂图画,那是他悄悄带过来的,于是我们一同开始梦想。

……谁能够看到未来?……

我曾经迷失。我走过的路径造就了现在的我,而我是谁则要交由其他人判断。也许某一天,会有某个人去阅读那些卷宗,以结束那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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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最糟的一点也是它最好的一点:它有着多种可能,也许会自行消散,但仍会延续。——它不会停止存在。

(完)